当然,要精读一本经典著作或一本前辈大师的著作,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有时要花很大的力气。五十多年前我曾读过日本一位哲学家柳田谦十郎写的自传。他在自传中说他花了整整一年时间才读完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为了庆贺这件事,他夫人还专门为他举办了一次家宴。这个故事使我领悟到,一个人写出一本书固然不容易,固然值得庆贺,一个人读完一本书(当然是《纯粹理性批判》这样的经典著作)也同样不容易,同样值得庆贺。

  精读,换一种说法,就是细读。多年来我一直感到,我们对于一些前辈大师的著作往往读得很粗心。所以上世纪八十年代、九十年代,我在各种场合提出我们细读朱光潜、细读宗白华、细读张岱年、细读汤用彤。细读这些前辈大师的著作,可以读出许多新的东西,可以读出许多对我们今天仍然很有启发的东西。

  读经典著作不能太性急,不能贪多求快。熊十力先生曾经说,过去一些名人传记往往称赞这个人“一目十行”,其实这种人在当时不过是一个名士,很少能成就大的学问。所以读经典著作不能求快。相反,要静下心来读,要放慢速度,要充分消化,把书中有价值的东西充分地吸收到你自己的头脑中来。像康德、黑格尔这样一些经典作家的著作,如果你一年能精读两本,我想就是很大的成绩。如果坚持下去,10年你就可以精读20本,20年你就可以精读40本,那就了不起了,你就可以说是脱胎换骨了,人人都要对你刮目相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