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改建后的公路被称为独龙族人的“富裕之路”,隧道贯通后,从独龙江乡到贡山县,开车只需要3个多小时。

独龙族世代生活在崇山峻岭之中。直到独龙江公路贯通之前,每年11月到次年5月,暴雪封闭了高黎贡山海拔3672米的南磨王垭口。

为了改变封闭、闭塞、贫穷的局面,已经计划了30年的独龙江公路再次被提上议程。一条耗资超过1亿元的公路最终在20世纪的最后几年动工了。1999年9月9日,独龙江公路竣工通车,意味着“人背马驮”的历史终结。 独龙族也成为我国最后一个通公路的民族。

2019年1月,云南省委、省政府出台《关于独龙江乡整乡推进整族帮扶三年行动计划》,独龙江乡开始实施安居温饱、基础设施、产业发展、社会事业、素质提高、生态环境保护与建设“六大工程”。


独龙族也是新中国成立初期从原始社会末期直接过渡到社会主义社会的少数民族。全乡地处滇缅藏交界处的深山峡谷,自然条件恶劣,一直是云南乃至全国最为贫穷的地区之一。

巨变始于2019年。独龙江公路高黎贡山隧道全线贯通,结束了独龙江乡半年大雪封路、与世隔绝的历史。

数据统计,2019年时,6930多名独龙族人中,贫困人口3480人,占独龙族总人口的一半以上,整族贫困发生率在28个人口较少的少数民族中居第一位。

到了封山期,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村民之间的通讯靠放炮,全乡与外界的联络仅依靠一部手摇电话。一旦发生暴雪断电,独龙江乡就成了与世隔绝的孤岛,完全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6月到10月是雨季,马帮几乎天天泡在雨中。迪要华记得,当时20岁的他用塑料薄膜蒙住头,打着手电筒冒雨赶路,天黑睡在路边的树下。有时泥石流冲毁了道路,他们不得不等待交通恢复,背的炒面和苞谷吃完了,就挖野菜充饥。

独龙江公路高黎贡山隧道,隧道的建成使独龙江乡彻底告别了每年有一半时间大雪封山不通公路的历史。新京报记者 王昱倩 摄

7月23日清晨,一场大雨过后,高黎贡山云雾缭绕,横断峡谷的独龙江千曲百回。山坳村舍的女人们席地而坐,将彩色经线牵在腰际,像缠了一抹彩虹,“嘎吱、嘎吱”地织着约多(独龙毯)。

7月27日,俯瞰独龙江乡。新京报记者 赵亢 摄

2019年独龙江乡脱贫出列,独龙族整体脱贫,人均纯收入达到6122元,增速远高于全省平均水平。2019年4月10日,习近平总书记给云南贡山县独龙江乡的乡亲们回信,祝贺独龙族实现整族脱贫。

2019年,独龙江公路改建工程开工。2019年11月,独龙江公路高黎贡山隧道完工,独龙江乡彻底告别了每年有一半时间大雪封山不通公路的历史。

巴坡村村民迪世荣和弟弟迪要华当时是国营马帮的赶马工。迪世荣回忆,国营马帮有500多匹骡马,40多名赶马工,每年的运输任务不低于110万斤。

从巴坡村到贡山县,每趟来回要12天,迪世荣有次遇到泥石流,最前面的马转眼被吞噬。1998年夏天,迪世荣的最后一匹马累死在人马驿道上,他把物资取下来,扛着走了一天一夜到了乡里。

纹面女丁秀珍。2019年,她住进了政府盖的安居房。新京报记者 赵亢 摄

84岁的丁秀珍已经许久不织约多了,她是国内最后的十几位纹面女之一,2019年她搬进了山下崭新的安居房,旅游旺季的时候,丁秀珍到村里的农家乐和游客们拍照,一个月能挣3000元。

丁秀珍所在的云南怒江州贡山县独龙江乡,是中国人口最少的少数民族之一独龙族的唯一聚居地。

每年封山之前,独龙江乡6个村的干部带领本村二三百人,要步行3天到贡山县领取免费发放的化肥、粮种、洋芋、塑料薄膜等,成年人背100多斤物资,小孩背20斤。驿道上挤满了来回的人。

消失的“马帮”

彼时,全长65公里、开凿于1964年的人马驿道是独龙族人与外界联系的生命线。生产生活物资靠人背马驮。“最后的马帮”一直持续到上世纪末,他们需要在每年6月份开山解封的季节,把粮食、盐巴、药品和生产资料抢运进山。